21/03/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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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二十三 MV
https://youtu.be/EPSH4fNYCeQ?si=rpTS_qDMDv1Bz3HW
「真的是他還是AI？」──方大同離世整整一年後，〈才二十三〉的 MV 釋出，影片底下的留言處有人丟下這樣的質問。
MV 末尾，抱著吉他的方大同正在人群中央歌唱，夜晚柔光打在他白淨的臉頰上，確實有一絲 AI 般的平滑與夢幻；但即使病後鮮少露面的模樣令人陌生，也有網友藉著撥弦的右手指認本尊，斷定 AI 絕無可能彈得如此流暢。
紛飛的猜測暫時在一則自稱 MV 臨演的貼文中揭曉，貼文表示那一幕攝於 2024 年十月的上海，並附上一張方大同正在妝髮的背影照，身上穿的是 MV 中那件深藍色牛仔外套。而經紀人隨後也證實，MV 裡的方大同並非 AI 生成──
方大同所屬的「賦音樂」是最努力保護他不被 AI 再製的，早在去年十月便對外聲明：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，嚴禁以任何方式，將方大同的音樂用於 AI 訓練，納入生成合成音樂、音頻、文本或圖像的 AI 數據庫。
聲明發佈時，方大同已經離開了將近八個月。八個月並不足以阻止網路世界的虛像，假冒離開的人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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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 年五月，中國影音平台 Bilibili 上掀起一波現象級的「AI 孫燕姿」風潮。
南拳媽媽〈下雨天〉、周杰倫〈安靜〉、王菲〈紅豆〉，還有被搬運到 YouTube 上後突破 73 萬次觀看的王傑〈一場遊戲一場夢〉，鋪天蓋地的 AI 孫燕姿翻唱華流經典歌曲的影片被建立成「AI孙燕姿合集」清單。影片底下總是附掛免責聲明，強調 AI 生成純屬娛樂，如有侵權願意下架。
然而以低成本隨意生成的 AI 歌手，卻連孫燕姿的轉音、假音、和換氣習慣都高度複製。此前仍有許多網友理所當然地視 AI 音樂為劣質仿冒品，這回留言區卻充滿動搖：「這不是藝術，這是技術，但無可否認真的很好聽」「不管是不是ai 就是适合把自己锁在房内 好好地循环播放 好好的哭一场」「从来没有想过能被AI的歌声冲击心灵。」──
衝擊到連孫燕姿本人都重啟了閒置五年的個人部落格，道盡與 AI 爭鋒之難：「该怎么跟一个每几分钟就能推出一张新专辑的“人”比呢？」
在當時這波 AI 翻唱浪潮裡，也有人想起了許久不見的方大同。
早在 2016 年時釋出了雙專輯規模的《JTW西遊記》後，方大同就宣布不再發行傳統的商業專輯，將重心轉往同年成立的自家音樂品牌「賦音樂」，一面簽下新進藝人，一面隱身於幕後製作。
出道 11 年來緊湊的發片節奏突然中斷，僅剩偶有的零星作品現身：2018 年，和賦音樂簽下的首位弟子王詩安合作單曲〈頌海〉宣揚海洋保育；同年在雲南旅遊後愛上當地，寫下單曲〈雲南里〉；受母親啟發，耗費四年製作兒童圖文小說《艾美夢遊》和其配樂；2020 年面對全球大疫，居家錄製的 EP《宅這》因此誕生。
數月數年才等到方大同一曲，歌迷實在難耐，於是 Bilibili 上有人聽起 AI 方大同止渴。彼時沒有人知道真人方大同沉寂已久，是因為病。
網路上的 AI 方大同作品包括但不限於：和 AI 孫燕姿合唱陶喆的〈月亮代表誰的心〉、以 R&B 曲風重編方大同寫給薛凱琪的〈蘇州河〉，甚至當黃宣在《歌手2024》節目上讓蔡健雅的〈思念〉再次翻紅，也有網友以不同時期的方大同生成兩種版本的 AI 聲線，在影片留言區開啟票選。
然而這些 AI 影片都沒有得到本尊回應，倒是有則因方大同的消失而竄起的謠言，讓他無可奈何地寫了歌：
❝ 我不是農人／我還是歌手
若要我耕田／得等我退休
2021 開始因病淡出社群的方大同，直到 2024 年七月，才帶著發行睽違 6 年的專輯《夢想家The Dreamer》的消息回歸。先行單曲〈我不是農人〉以俏皮的方式大力闢謠，在 Instagram 發佈的歌曲影片裡有篇報導截圖，標題聳動：「方大同云南农场即将上市？目前估值超20亿，已成国内头部农产品供应商！」
傳聞長年茹素、愛好和平的方大同在雲南務農，方大同以此為哏，將聲音套上機器人般的特效，用和新聞標題一樣工整的歌詞勸世：
❝ 誰又胡說八道／網文常會瞎鬧
吸眼球追流量／搞得亂七八糟
誰都能發消息／世界大同小異
越來越不靠譜／讓人有點焦急
♢
《夢想家The Dreamer》全專輯釋出後，三、四年的消失在方大同的預告貼文裡只有一句輕描淡寫，交代自己「從抱恙的日子走上了康復之路」，期待不久後便能和大家見面；然而嗓音裡帶著無法忽視的虛弱氣息，臉頰更消瘦得令人陌生。昔日 soul boy 的美聲不再，不少歌迷對此感到失望。
真人重出江湖，AI 卻在此際誕生了新的用途──修復方大同生病了的聲音。
名為「用橙月时期的嗓音打开《回留》」等以方大同健康時期歌聲餵養 AI 的影片在 Bililbili 動輒數萬次觀看，不過與一年前的 AI 方大同相比，留言區熱絡起來。多數影片底下的熱門留言都已不再是對 AI 技術的讚嘆，而是清一色地，擁護方大同聲音裡的變化。
也許因為那些歌迷早在專輯發行的日子，同步看見了方大同受樂評人 HOPICO 專訪的影片。唇色蒼白的他被問起專輯定位，平平地說：「因為生病了，隨便寫，寫我現在可以寫的。」
喘得連短句也唱不了時，便參考美國六〇年代的拉丁流行曲〈Tequila〉，在〈XZMHXDXH〉中使用大段大段的純音樂夾起單句念白；〈才二十三〉的人聲則在慢慢錄製四、五天後，因為不夠感人而全數刪除，為的是「把歌詞的每個涵義，都用 Vocal 演出來」──
整張專輯的編排，都是他為當下的聲音挑選的呈現方式。不能獨獨只有歌聲被 AI 代換。
而且，這張最後的作品《夢想家The Dreamer》在 2024 年底獲得 Hit Fm 年度十大專輯時，他的感言是這樣說的：
「我當時已經病了好一段時間，但是腦子裡，一直有無數的靈感在運轉。後來我想著想著，在這個年代大家能接受聽 AI 唱歌，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人介意，聽一個病人唱歌吧。」
❒ 撰稿_ 洪若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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