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ing Hong Kong

Being Hong Kong 「就係媒體」由一群來自傳媒、出版、設計創意、文化藝術及市場推廣各個界別的工作者組成。通過各種形式與想像,說香港與香港人的故事。

依山而建的公共屋邨都,如何才會令人有宜居的感覺?在靠背壟道和美善同道一帶,近期因封路準備清拆重建而再度受公眾關注。當你路過這一帶街區時,除了整齊排列的前公務員合作社房屋群外,也會見到座落於山邊的樂民新村,鮮豔的外牆顏色,工整的幾何結構,遠觀...
11/09/2026

依山而建的公共屋邨都,如何才會令人有宜居的感覺?

在靠背壟道和美善同道一帶,近期因封路準備清拆重建而再度受公眾關注。當你路過這一帶街區時,除了整齊排列的前公務員合作社房屋群外,也會見到座落於山邊的樂民新村,鮮豔的外牆顏色,工整的幾何結構,遠觀時就像多個「火柴盒」豎立在山腰之上,十分醒目。

戰後四十年代末至五十年代初,大量人口由內地湧入香港,令本港人口急增,房屋供應短缺,加上市區租金昂貴,不少人只好在城市邊緣或山坡位置,自行搭建簡陋的木屋棲身。石硤尾大火後,政府為安置流離失所的木屋區災民,興建徙置大廈,其他又陸續在多區興建徙置區,安置居民,同時讓民間團體和教會組織興建平房,以解決迫切的住屋需求。當時在採石山(又稱為紅燈山)以東一帶,便有由「香港平民屋宇有限公司」在1947年興建的「石山平房區」(又稱樂民村),成為紅磡和土瓜灣區內大型的徙置區域。1964年政府清拆石山樂民村徙置區,三年後將採石山近靠背壟道的山坡土坡撥予香港房屋協會,在原址興建廉租屋邨。

1970-73年間落成的樂民新村,是房協第一個自資興建的公共屋邨,當時更邀請了華人建築師司徒惠主理設計。屋邨位處山腰之上,空間十分有限。司徒惠選用了階梯式的樓宇設計,順著地勢而建,樓宇之間留有寬闊走廊,並以樓梯連接屋邨範圍各處。建築物本身除了用上清水混凝土建造,亦減去多餘的外牆裝飾,以節省建築成本和時間。

九座樓宇樓高15-23層, 於1970年到1974年間分三期落成,供應超過3,600個單位,其中第三期的兩座大廈(樂智樓及樂愛樓)更用上當時最新的「預製組件」興建。在六十年代,雖然不少唐樓或洋樓等已有自來水供應,不過水壓不足以泵水到較高的樓層。為了確保各樓層住戶均有穩定食水供應,樂民新村每一座也有安裝食水加壓系統,以改善高層住户泵水。

單位設施以外,樂民新村的公共空間和設施亦有兼顧居民日常需要。在較接近平地的G座和I座向街位置,設有一整排地舖空間,並在向內的空間設為休憩和運動區域。司徒惠又運用花崗石做石欄,為石礦場前身的歷史留下一點痕跡。

在主理樂民新村項目之前,司徒惠曾參與過房協旗下的筲箕灣明華大廈(1962年動工 ,原址為阿公岩道的山邊木屋區)),以及由屋宇建設委員會(房委會前身)發展的長沙灣舊蘇屋邨(建於1960至1963年)的設計。明華大廈的建築呈「火柴盒」形,8至10層高的樓宇均強調自然通風和採光,在走廊兩側設有垂直貫通的採光天井,通花磚牆身亦有遮陽作用,且富有現代主義建築特色。由甘洺策劃的舊蘇屋邨,由於規模龐大,當時邀請了四組不同的建築公司主理,司徒惠主理較中心位置的第三期共五座住宅設計——楓林樓、丁香樓、金松樓、綠柳樓及櫻桃樓,更是全港首批「Y」型結構的公屋大廈。

汲取了在地勢陡峭的山坡建屋的經驗,樂民新村沿用明華大廈的長型樓宇設計,同時在設計上作些調整,同一幢樓的前座和後座,室內均有自然空氣流通。又利用山上空間興建靠背壟道遊樂場,增加休憩空間。雖然邨內的休憩設施較單一,只有簡單的藍球場設備和平台,居民若要進行其他類型活動,便要依賴鄰近設施,例如在樂智樓後方的高山道公園——1983年屋邨後方的礦場地帶改建為高山道公園,內裡設有硬地迷你足球場、網球場、兒童遊樂場、太極練習場,同時有高山劇場、粵劇教育及資訊中心(與2017年開幕),迎合不同年齡居民需要。

一如不少市區依山而建的公共屋邨,樂民新村亦擁有開闊的景觀,屋邨下望土瓜灣、九龍城一帶的海濱景觀,以及近年在山下陸續建起的多座新型的私人屋苑。當下方靠背壟一帶街區開始進行清拆重建,未來將有更多更密集的高樓落成,歷史超過半世紀的的樂民新村,在不久將來,又可會步上重建的後塵?

#就係香港 #土瓜灣 #樂民新村 #筲箕灣 #明華大廈 #司徒惠 #公共屋邨 #香港建築

走在路上,你可曾低頭留意腳下,發現那些在磚縫間、水管旁冒出的雜草?你可會因而感到片刻的驚喜,抑或好奇它們從何而來?野草看似遍佈香港每個角落,不論是石屎或磚塊,街道或牆壁等地方,總能夠探頭而出。但你又可有發現,街上野草不論數量、品種,或是生長...
10/09/2026

走在路上,你可曾低頭留意腳下,發現那些在磚縫間、水管旁冒出的雜草?你可會因而感到片刻的驚喜,抑或好奇它們從何而來?

野草看似遍佈香港每個角落,不論是石屎或磚塊,街道或牆壁等地方,總能夠探頭而出。但你又可有發現,街上野草不論數量、品種,或是生長的地點都有不同?是什麼決定野草生長的成功率?

香港開埠以來第一條主要道路皇后大道中,至今仍是本地最繁忙的街道之一,當中又以畢打街到中環街市一段尤為熱鬧,沿路經過港鐵站、商業大廈、不同類型的名牌商店、商場和DONKI等,終日都人山人海。但在光鮮亮麗的商店門口、被重鋪而變得密封的車路之間,連行人都要摩肩接踵,更不會有野草生長的空間。而在北角英皇道、旺角阿皆老街、尖沙咀彌敦道等地區主要街道,不論人流或車流,都總是匆匆忙忙、無休止的經過。

但連接皇后大道中和堅道之間,只要轉個彎,來到全港最陡峭的道路之一的卑利街,便會見到不一樣的天地。街道兩旁的商店、食肆會把招牌放出店外的行人道上,下午亦有不少人會坐在石階上聊天小憩、或為晚市開店作準備。相比起鄰近的行車通道如荷李活道和結志街,卑利街因為有行人樓梯間隔,令它變成掘頭路,減少的車流亦代表著行人可以在街道上流連。路上的梯級和唐樓、石梯和斜坡之間形成的縫隙​,也變成野草野花的棲息地。

這種在城市中偶爾遇見的綠意,大多出現在舊街區之內。諸如深水埗白楊街和基隆街交界,長期都有攤檔擺出的馬路,以至中上環、九龍城等地區的唐樓,都不乏從牆上生長出來的枝葉。雨水、唐樓外露的水管、令途人煩惱的冷氣機滴水,全部都在滋潤這些自生植物,甚至令佈滿青苔的外牆長得更茂密——在卑利街「公利真料竹蔗水」剝落的外牆上,便見有蕨類、小葉冷水花、一點紅、榕屬、霧水葛等不同種類的野草,生成枝葉,甚至紮根。

在發展得極現代、計算得極度精準的城市,生活環境從行人路的寬度、鋪磚的模樣、途徑的店鋪等,都設計得如此有秩序。就連街上的樹種、種植的距離等,我們日常接觸到的「自然」,其實大部分都被寫進了規劃藍圖之內。哪又有什麼是計劃之外,真正自然的呢?

只有野草不是。沒有人決定過它們在哪裡生長,也沒有人負責照顧它們。它們選擇的位置,往往是城市稍微「鬆懈」的地方。卑利街斜坡和樓梯間的裂痕,因為太斜,無法行車;招牌放出行人路、街坊坐在石階上,本身也是一種「規劃的意外」。但一條街容得下一棵野草,或許也容得下一個坐低休息的人。沒有被完美規劃和管理的街道,反為人和草留下了一點舒展的空間。

城市人需要的大自然,未必一定要走進郊野公園才找得到。有時它只是一株從梯級縫隙鑽出來的小草,卻提醒我們:自生的事物,不但能適應環境,也有一份無法計預計的生命力,因而可貴。

這些看似「 自生自滅」的綠色,其實有人正在認真記錄——研究團隊 2 Square Metres .lab 和 WEEDsilience 在旺角多這個看似寸草不生的鬧市進行調查和記錄,並以亞皆老街、渡船街、山東街及新填地街為界,分割出 1,178 個網格,發現當中有十份之一位置有自生植物,共記錄到 33 個野草品種。研究延伸成近日進行的《縫隙求生:香港自生的城市景觀》展覽活動——在南豐紗廠公園各處放置帶有模擬裂縫的混凝土裝置,並在縫中種下香港市區路邊常見的野草種子(圖4-8),但不澆水、不施肥,也不為它們遮風擋雨,看看半年之後有多少能夠自己長出來,借此重新​認識​自生​植物​對氣​候韌性、​城市​自然​與永續​發展​的​價值。​

如此看來,當你低下頭發現一株路邊野草時,看到的,又豈止野草本身?

《縫隙求生:香港自生的城市景觀》展覽
展期:2026年8月23日至11月15日
時間:上午10點至晚上10點
地點:南豐紗廠三樓紗廠公園 ​

#就係香港 #展覽 #野草 #城市景觀 #市區生態

【Being Hong Kong X 誠品書店「REdesign // 雙語設計學 」分享講座】 (活動額滿)中英雙語,如何設計是好?在香港日常生活裡,由餐牌到大廈外牆招牌,中英夾雜的展示方式幾乎無處不在。當大家都早就習以為常時,可有想過,...
09/09/2026

【Being Hong Kong X 誠品書店「REdesign // 雙語設計學 」分享講座】 (活動額滿)

中英雙語,如何設計是好?

在香港日常生活裡,由餐牌到大廈外牆招牌,中英夾雜的展示方式幾乎無處不在。當大家都早就習以為常時,可有想過,在設計上要兼顧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字,清晰地呈現當中訊息,並沒有想像中隨意——雙語設計(Bilingual Design),不但大有學問,更藏著很多香港道地特色。

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副院長兼副學術總監譚智恒 ,本身亦是研究雙語設計的設計師,長年觀察及收集香港民間的雙語設計特色。在Keith的研究中,港人中英夾雜的習慣,既是出於專業或行業術語的需要,直接使用英文能避免因翻譯產生的理解困難,也是出於一份群體的歸屬感。而中英雙語的廣泛運用,也展現了香港人「懂得走位、懂得執生」的變通能力,反映出一種能用多元角度去思考及解決問題的的視野。

百多年的殖民管治、本地學校長期推行雙語教育,以及香港在國際貿易中所扮演的角色,都是形成這種雙語現象(Bilingualism)的主因。除了口語,在設計層面上,科技與工具的發展對雙語設計亦著決定性作用。從事視覺傳意研究的邱穎琛(Kiki Yau)指出,在六十年代仍然未有中文電腦排版時,無論是官方或民間的設計排版,都衍生出以英文為主、中文為次的習慣。這種雙語排版的慣例和格式,很大程度可能是基於設計軟體的限制而形成。

藝術策展人黃洛尹 是本地少有的活字排印師,在十年前曾隨本地老師傅學習活字排印。傳統活字排版在有限空間及字粒選擇的限制下,同時兼容中英文資訊,並形成獨有的設計美學,都啟發到她的印藝創作。

夏季號《就係香港》以「兩文港語」為主題,追溯自十九世紀至今香港兩文三語的歷史背景和演變、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種運用情況,以至設計師何解決雙語並行的技術問題,同時塑造出港式設計甚至我們的城市形象。是次講座我們將聯同上述三位講者,分享不同年代和特色的雙語設計,探索「港式設計」的精神和特質。

【Being Hong Kong X 誠品書店「REdesign // 雙語設計學 」分享講座】
日期:2026年9月20日 (星期日)
時間:3 - 5pm
地點:誠品尖沙咀店(尖沙咀彌敦道100號 The ONE 三樓 Mini Forum).hk
名額:30位(座位有限,先到先得)
報名表格:https://docs.google.com/forms/d/e/1FAIpQLScUgBZUqHyrFQkyqnLA_-l73yGFpIr9IdqoQxmhwX3K8U_Cow/viewform
*最先報名的30位出席者,當日可獲贈「1890年中英雙語食譜」復刻版明信片一張(隨機一款顏色)

#就係香港 #2026就係香港夏季號 #兩文三語 #香港設計 #誠品書店

你可曾懷疑過,為什麼只有在美術館和畫廊才能欣賞藝術?近年不少展覽開始搬進咖啡店和商店,天橋和地鐵站也多了插畫與雕塑,藝術漸漸走進我們每天都會經過、停留的地方。而這一次,展場是一艘正在過海的渡輪。《光越時序Light Across Time》...
07/09/2026

你可曾懷疑過,為什麼只有在美術館和畫廊才能欣賞藝術?

近年不少展覽開始搬進咖啡店和商店,天橋和地鐵站也多了插畫與雕塑,藝術漸漸走進我們每天都會經過、停留的地方。而這一次,展場是一艘正在過海的渡輪。

《光越時序Light Across Time》的兩位策展人——畢業於紐約大學互動媒體藝術課程的朱佩恩 Chang ,基於渡輪上的空間有別於一般畫廊,在評估了船上可使用的牆面及區域、投影距離與角度、環境光線、聲音,以及觀眾在船上移動時對作品觀看的影響等因素後,,她們決定從場地出發,並與藝術家討論,如何令作品可以更好地與所在空間互動,務求令作品能夠回應渡輪的結構、窗外的景觀、光線、移動及觀眾的感官經驗。

建築師和藝術家許慕義(Justin Hui) 《在水之間》搬上天星小輪,更利用船隻的特質去塑造作品,兩者缺一不可,亦正正是這種互動,把渡輪變成不一樣的空間。

投影到渡輪窗戶上的畫面裡,只見微波粼粼的水面,畫質時而清晰,時而模糊,佈滿噪點,像在不同的年代、甚至不同的時空拍攝,但單靠水面卻無法辨認是哪片海域。被刻意剪輯到只有海的畫面,觀眾只會看到交疊的汪洋。即使你可以從畫質猜到拍攝的年代,也無從得知拍攝的地點。

窗上的海,和你此刻坐在天星小輪上渡過的這片海,會是同一片嗎?如果我們不用土地作分界去看香港,而是想像由河川溪澗和大海連接形成的島嶼和土地呢?會不會改變你對這個地方的想法?

即使現在渡輪已不再是唯一跨越港島和九龍的方式,對我們的意義亦隨著年代改變,但它承載的是人們來往兩岸不斷移動、遷徙的歷史——Justin想起祖母八歲來到香港時,可能曾經也搭著小輪,擺渡於兩個島之間。Justin在翻閱舊照片的時候,也總會看到祖母與家人在海邊游泳嬉水,或者坐舢舨到漁村吃飯。「或許我們眼前這片海,正是我祖母看過的海,也是我見過的同一片海。」

對於香港來說,除了地理上被水環繞,城市的歷史和水域本就密不可分。不同年代裡,有人跋山涉水來到這裡紮根,也有人從這裡出發離開。想像著無數代人坐上一艘艘的船,橫渡相連的海洋,跨過大陸來往香港。Justin以香港遷徙歷史和與之相連的海洋,作為尋找檔案和錄像的起點。透過把它們統一化的剪輯,去呈現海洋無所屬的特徵,不分這裡和那裡。

一向透過相片或檔案重構過去,Justin 的作品不止是窺探已經不存在的人事物,而是透過想像去填補不被記錄的資訊,並運用他作為建築師的背景和工具,以模型、繪圖的方式,把相片中平面的空間用3D的方式呈現出來。

這回的創作過程中,他能找到最早的香港海港錄像,大約來自 1920 年代,那時的海港面貌與今天截然不同。此後是從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廣東移入香港的人;是英國殖民時期開闢的貿易航線;是 1940 年代日軍佔領期間留下的大量維港影像;是戰後從上海南來的人;是六十年代逃離越南、在香港中轉再前往別處的難民;是六、七十年代大批從內地湧入的移民;還有末代港督彭定康在九七移交典禮後的傍晚,乘船離開香港的那一幕。

有人來,有人走,香港就是這樣進進出出,而海洋促成了這一切流動。「我想呈現的並非單一海洋,而是無數海洋在此交匯。」

Justin 利用渡輪作為作品的一部分和載體,而電影製作人和藝術家廖沛毅(Simon Liu)、令感官難以負荷的影像和聲音,以不同剪輯的方式把它們交疊,創作出印象化的畫面。讓觀眾就像坐在快速行駛的車上,看著眼前的景觀掠過。

《天星小輪》以一張張靜止而又熟悉的畫面,連貫成密集、急促的節奏,去探索人們在抵達最終目的地之前那些稍縱即逝的時刻,與乘搭渡輪時優哉游哉的體驗截然相反。同一段航程,為什麼可以既是趕路,又是偷來的閒暇?

使用工業接觸式印片機製作的另一個作品《海港城》,則把兩張負片重疊印製,一方面令畫面變得豐富,但細節亦在疊加過程中逐漸流失。就像不斷流逝的回憶,逐漸模糊,只剩下片刻的剪影。這些作品亦是他對香港這座城市的感覺——因為急速的發展和改變而捉不住的那份歸屬感。

兩位藝術家都是隔著距離觀看這座城市。那麼每天身在其中的你和我,看見的又是什麼?

《光越時序Light Across Time》
展期:2026年9月19日
時間:8:30pm - 11pm
地點:天星小輪輝星號上(登船地點:尖沙咀天星碼頭 近鐘樓位置)
報名: https://www.eventbrite.com/e/light-across-time-tickets-1998343924472?aff=oddtdtcreator

(按:每個時段人數上限為110 人)

#就係香港 #天星小輪 #維港 #香港展覽

天星小輪和維港景色一直都是遊客的首選景點。但天星小輪本身是否也像明信片上的旅遊景觀一樣,因為變成「集體記憶」而被定型?我們有可能創造屬於自己的記憶,甚至帶來新的聯想?居港接近二十年的法籍藝術家  曼樂婷不諱言,因為總是感覺人山人海而又商業化...
07/09/2026

天星小輪和維港景色一直都是遊客的首選景點。但天星小輪本身是否也像明信片上的旅遊景觀一樣,因為變成「集體記憶」而被定型?我們有可能創造屬於自己的記憶,甚至帶來新的聯想?

居港接近二十年的法籍藝術家 曼樂婷不諱言,因為總是感覺人山人海而又商業化,她已多年未搭過天星小輪,甚至連尖沙咀和中環也敬而遠之。再次踏上渡輪過海,她從前往碼頭一刻開始,以速寫及拍照的方式,把沿路體驗鉅細無遺地記錄下來。

充斥著碼頭的柴油味、路邊攤檔和自動販賣機、遍佈於碼頭建築不同角落的綠色、經典的膠椅、鮮黃色的防滑踏板、踱步的遊客等,都變成旅程中讓她印象深刻的畫面。然後,她把這些不同的瞬間和感官體驗畫成明信片,放到用一個個郵箱砌成的「郵箱牆」上。這種收集和整理的過程,把本來虛無的記憶拆解成一個個畫面,再拼湊成一個地方的感覺和特質,是Daphné一直以來的創作方法。

曾經,Daphné從鄉郊廢墟中四處找尋人們遺留下來的物件,想像居民從前如何使用這些物件,它們又為何被留下。她會把被遺棄的東西「放」到已被清空的櫃子上,拼湊出一個個故事,然後用繪畫再現出來。如果一家廢棄的房子敘述的是昔日居住者的故事,那天星小輪所說的,應該是無數人,包括她這個「外來人」的香港故事。

Daphné 記得初來到香港時,從的士車窗望出去,盡是密密麻麻的大廈和不斷重複的窗戶。置身其中,每個人既成為群體的一部分,但同時也是無名的。

郵箱牆代替了那些無限重複的窗戶,郵箱上的數字則換上了名字。但只要打開郵箱,裡面一封封信件代表著私密的個人關係。這種雙重意義亦投射到天星小輪既是公共的集體回憶、又有著不同個人經歷的特質。郵箱牆的意念,則來自清拆在即的第四代中環郵政總局——逾百年來,郵政總局隨著中區海岸線的變化而一再搬遷,與渡輪同樣見證著城市發展。

來到今日香港,結業、清拆等消息幾乎每天都有所聞,往往會引來一輪追看和懷念。但在Daphné出生成長的法國,保育文化和歷史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,甚少會有清拆或結業危機。居港以後,她才發現正是知道隨時可能會失去,才會迫切地想要記住。

與其將一趟航程的所有感受打包成老生常談的「集體回憶」這四個字,Daphné選擇把自己不完整卻具體真實的記憶碎片,呈現出來。一直以現成物和光影創作的香港藝術家阮家儀Angela ,卻選擇與AI討論有關香港的過去和未來。

自2015 年開始,Angela走遍本地甚至海外各式各樣的商店或老店,收集七十年代「香港製造」的塑膠玩具、電子零件和膠花等物品,「一點一滴地找回一些香港的故事」,為的是重構出不同年代香港的剪影。在她的童年回憶裡 ,維港已是現在熟悉的繁華光景,但翻看檔案的時候,她卻發現,開埠初期岸邊只有三層高唐樓的景色,於是她把搜集回來的物件,把每一個時代的改變堆疊出來,並用定格動畫的方式,一格一格拍攝城市的建成,再瓦解,再重建的循環。

十年前的《烏托邦》, 是一個代表著家的作品。十年之後的今日,迎來AI浪潮,Angela 透過一來一回和AI討論香港未來的發展,並用她搜集到的USB 裸板、SD card、Type-C 線等網絡年代常見的電子零件,與AI一同創造未來的剪影。每次只生成幾秒而每次都在改變的AI片段,是一個新的創作體驗,讓Angela感覺自己「好像變成一個導演」般,逐段思考如何採用、鏡頭如何轉動、角度如何等等。

重做一次的《烏托邦》把兩個代表過去和未來的影片交疊,投射在一個彷似水晶球的圓形球體上。有時只見 2015,有時只見 2026,大部分時間相互重疊,同時看著過去、現在、將來的香港。

「香港這個城市其實就是不斷移山填海、興建樓宇,過了一段時間之後,它又進行市區重建,然後變成瓦礫⋯⋯很快又變成另一個城市景觀。」一直以來用藝術去重現已經消失的公共空間,不單純是為了懷緬過去,而是去探討那些空間曾經帶來了什麼經歷,從而去想像新的可能性。但AI生成的香港未來,未必是她腦海中想像的樣子,她依然把這些畫面保留下來:「我好像突然間看到 AI 的 vision⋯⋯ 這部分是我唯一控制不了的,我也想讓觀眾感受這一部分。」

她希望觀眾在感受香港的變化後,更能享受這趟天星小輪之旅的當下。「如果有些東西真的已經過時了⋯⋯ 怎樣可以想出第二個方法,在公共空間上做一些讓人覺得不老土的事情呢?」

9月19日當晚的天星小輪,會照樣橫渡維港。在船程當中,若遇上曼樂婷的《渡輪明信片:轉瞬即逝的記憶櫥櫃》、阮家儀的《烏托邦》 ,又或者另外兩位藝術家許慕義和廖沛毅的影像作品,也許會拉闊、深化你對天星小輪和香港的記憶及想像,甚至發掘那些我們每天經過卻從未細看的地方,深藏著的另一種可能?

《光越時序Light Across Time》
展期:2026年9月19日
時間:8:30pm - 11pm
地點:天星小輪
報名: https://www.eventbrite.com/e/light-across-time-tickets-1998343924472?aff=oddtdtcreator
(按:每個時段人數上限為110 人)

#就係香港 #天星小輪 #維港 #香港展覽

你的童年回憶是什麼味道?是牛油西多士的甜膩,是菠蘿油的冷熱交加?是魚肉碗仔翅的彈牙,還是你腦海中都是咖喱魚蛋豬皮、生炸雞脾、煎釀三寶、車仔麵的氣味和顏色?想著這些港式小食時,會否也把你帶到某一個回不去的地方,一段無法重新經歷的時光?本地藝術...
04/09/2026

你的童年回憶是什麼味道?

是牛油西多士的甜膩,是菠蘿油的冷熱交加?是魚肉碗仔翅的彈牙,還是你腦海中都是咖喱魚蛋豬皮、生炸雞脾、煎釀三寶、車仔麵的氣味和顏色?想著這些港式小食時,會否也把你帶到某一個回不去的地方,一段無法重新經歷的時光?

本地藝術家鄧梓俊 .art ,將他童年吃撈冷麵的記憶,透過木顏色和高度寫實的繪畫手法呈現出現。但對他而言,港式撈冷麵的回憶不只在於味道,而是小時候每次跟家人回婆婆家吃飯,經過藍田商場時都會叫家人買一包撈冷麵。在一包加滿配料和醬汁的冷麵,用店家提供的長竹籤,經過一輪迅速攪拌,待麵條和配料都沾上醬汁,才正式享用。如果沒有這個動作,冷麵的味道應會大打折扣,童年回憶也可能會不一樣,所以《撈撈冷麵》的重點,不只是用高度像真的筆法去再現小食的味道,而是那個有份參與炮製的過程。

過程影響結果。在計算結果之前,何不先享受過程?這也許是小朋友和大人最明顯的分別。同樣出現在很多人童年回憶中的七彩袋裝糖果,吸引的不只是糖果造型、顏色和口感,而是你可以提著透明袋子,在糖果店看似無限的選擇中自選,呢樣嗰樣,心大心細。最後拿到磅上一秤,才發現你選的永遠比你想像中更多。大人要做選擇,小朋友何嘗不用.....

這些「幸福的煩惱」可能你我都經歷過,甚至長大成人後也每天都在經歷。在《第一啖》中,一片淋上糖漿和牛油的西多士,像七巧板一般被分割成不同的幾何形狀:三角、方形、菱形,你也會像畫家一樣,煩惱著要從哪個部分開始吃才是「正確」?當菠蘿油端到你面前時,送入口中之前,你又可會仔細看看,包面上的「菠蘿酥皮」,其實每次都可能不一樣。《家的形狀》可以是你我熟悉的香港地圖,底層原來藏著小飛俠夢幻島,一個讓人保持純真的避難所。

這些像真的食物畫作,寫真,又不止於寫真。新鮮的味道無法留住,記憶力結合想像力卻是最好的調味。到了某一天,面對著生活現實的各種取捨時,當你想一切Reset 或重新選擇,可能也是到了一切無法重來,只來靠記憶和想像去取暖的階段。

食物可以帶來無與倫比的「確幸」,有其必然,及必要。在日常生活當中,其實也充滿各種溫暖甚至可以療療心靈的物事。在本地藝術家賴韋林 ,的筆下,煩噪的香港城市也有著各種靜謐的空間。剛開幕的個人展覽《謐語》中,藉著仔細的現代工筆畫風,賴韋林為各種被人遺忘或忽略的日常空間和事物,帶來另一種凝視的目光和情感投射。

洗過的格子圖案床冚、在注滿水的浴缸中浮游的玩具鴨子、彩虹圖案的半月形浴室地毯、躺在客廳中的飛行棋地氈、茶几上的曲奇餅和奶茶、書桌上的恐龍玩具⋯⋯還有形形色色的生活用品,包括常見的熱水壺、小鐵盤、瓷杯等,這些尋常的生活場景和物品中,若仔細看,卻會發現當中並不是靜物畫般的完全靜止,反而充滿著動態及對比。

掠掛著的床冚上有一雙在對話中的紅耳鵯;混在書桌的恐龍群中、被燈光發現的麻雀一臉錯愕;抽屜中有綻放的彩色煙火、角几旁有慢慢爬行著的蝸牛隊伍.....賴韋林甚至將自己代入麻雀的視覺,試玩時下流行的夾公仔機及釣魚玩具,潛入機內將喜愛的獎品一併帶走,甚至搭乘女綠色專線小巴,來到遊樂場之中,和白鴿一起玩著氹氹轉⋯⋯

只要換上另一種目光和觸覺,那些微小、瑣碎、重複的生活場景,也可以成變成暫掉煩惱的樂園。藝術有其獨到,及必需。

《確幸 The Feast of Joy》鄧梓俊個展(圖1,2,6-8)
展期:2026年9月2日至9月25日
時間:星期二至星期六 11pm - 7pm(星期一、星期日及公眾假期休息)
地點:Touch Gallery (香港中環荷李活道10 號大館3座202室)

《謐語 Tranquil State》賴韋霖個展 (圖 3-5,9-10)
展期:2026年8月28日至10月23日
時間:星期一至五 11am - 7pm
地點:3812 Gallery (中環雲咸街40-44號雲咸商業中心26樓)

#就係香港 #鄧梓俊 #賴韋霖 #藝術展覽

踏入九月,又會想起中秋舞火龍。但大坑的「火龍徑」,卻原來與水有關?火龍徑以大坑舞火龍傳統去命名,如今路過這條連貫銅鑼灣高士威道和銅鑼灣道之間、長約400米的行人通道,你可能不會察覺腳下曾經是明渠。而從前分隔大坑蓮花宮周邊範圍和大坑村的天然水...
03/09/2026

踏入九月,又會想起中秋舞火龍。但大坑的「火龍徑」,卻原來與水有關?

火龍徑以大坑舞火龍傳統去命名,如今路過這條連貫銅鑼灣高士威道和銅鑼灣道之間、長約400米的行人通道,你可能不會察覺腳下曾經是明渠。而從前分隔大坑蓮花宮周邊範圍和大坑村的天然水道,因何會變成明渠?後來又如何變成浣紗街?大坑,為什麼會由傳統村落變成規劃工整的城市街區?

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,港府主力發展「維多利亞城」,而當時的大坑仍然處於「城市邊緣」。客家人主要聚居於山腰的大坑村,沿著由山流向海港的天然水道,搭建簡陋草棚棲身,並以洗衣場和養豬場維生。近日出版的《太平山下——香港的地圖檔案與影像記憶》一書便提到,當時因應維城人口急速增長,港府開始將規劃版圖延伸至城市邊緣地帶;而1894年的鼠疫後,公共衞生亦成為政府治理城市的重要依據。1895年由工務司谷柏簽署的《大坑村規劃圖》上,便能看到大坑村的改造,背後乃是港府當時以新的公共衛生標準,對於「現代社區」的想像,如何形成後來浣紗街、京街、安庶庇街一帶,工整的網格狀街區。

今日人們印象中的大坑,雖然靠山邊大坑道的位置已有不少高樓或豪宅座落,但低地卻依然是大片唐樓街區,不但有各類型個性化店舖和食肆,同時保留了傳統茶檔和街道生活。在區內漫遊,會見到不少唐樓地下均有地舖空間,除了道地的港式食肆如炳記茶檔、民聲冰室等,也有不同類型的咖啡店、酒吧、各國食肆等。考究的室內裝潢外,大多店舖及餐廳均會採用落地玻璃門,或設户外座位,保留一份其他鬧區所沒有的街道生活氣息。

但與此同時,區內依然有多家舊式商店和車房在經營(在書館街、華倫街之間的街角尤其集中),除了建於 1863年被列入古蹟的蓮花宮,也有一些歷史建築在活化後,用作藝廊或歷史文化展覽場地。當中火龍文化館前身便是建於1909年的孔聖義學,在二戰後重建成現在的模型。每年中秋期間,浣紗街和附近街區也成為舞火龍的舞台,不但吸引遊人,也有不少居民投入慶典活動之中,令古老的傳統習俗成為社區獨一無二的特色。

昔日蜿蜒彎曲的水道,變成筆直的街道,其實是百年之前,城市化及管治方式的體現。作者余震宇 、地圖和規劃圖則,重溯大坑在十九世紀未的規劃模式,並邀來 香港遺美 Hong Kong Reminiscence版主林曉敏,用攝影記錄當下的社區生活樣貌,跟紙上的歷史檔案來一場跨世紀對照。 除了大坑,書中還涉獵山頂、堅尼地城、上環太平山區、北角等不同性質的地區,以至一些著名地標、歷史建築和街道的規劃和變化。

現代人看地圖主要為了尋找方向,且大多依靠手機定位。但昔日的地圖檔案不但記下了攝影猶未出現的城市地貌及變化,也藏著背後的管治思維和管理方式。帶著這些歷史地圖去重遊大坑,以至城中其他地方時,會否幫你解答到,一些眼前景物形成和變化的原因?甚至明白多一點,香港之所以成為香港的過程?

《太平山下——香港的地圖檔案與影像記憶》
作者:余震宇
攝影:林曉敏
出版:蜂鳥出版 蜂鳥出版 Humming Publishing

#就係香港 #大坑 #香港歷史 #香港地圖 #城市散步 #舞火龍 #香港街道 #浣紗街

在旺角,你喜歡行天橋,還是行地面?旺角行人天橋貫穿洗衣街、花園街、通菜街、西洋菜南街、以至彌敦道一帶的街區和商場,可通往學校、商店和各式娛樂場所等,不論日夜都人流不絕;到了假日,又有不少外傭以天橋為據點聚會和休息,加上天橋景觀開揚,可眺望旺...
02/09/2026

在旺角,你喜歡行天橋,還是行地面?

旺角行人天橋貫穿洗衣街、花園街、通菜街、西洋菜南街、以至彌敦道一帶的街區和商場,可通往學校、商店和各式娛樂場所等,不論日夜都人流不絕;到了假日,又有不少外傭以天橋為據點聚會和休息,加上天橋景觀開揚,可眺望旺角主要街區和車路,一直也吸引不少攝影愛好者在此拍攝旺角城市景觀、日落及夜景;近年還有大量遊客聚集在天橋上「打卡」,甚至一些街頭訪問、以及近日再度出現的「相親角」,也選擇在這條人流不絕的行人天橋上進行......

本地建築師兼「城市接築」工作室創辦人之一胡漢傑(Deson).lab,與城市設計師陳智峰(Xavier )合作出版《天空之城:香港行人天橋的觀察與想像》一書時發現,香港的天橋大多以連續行人天橋作為行人主要路徑,而並非單單用作跨越鐵路和公路。以「旺角行人天橋系統」為例,自新世紀廣場和帝景酒店在1997年落成,發展商隨後興建連接旺角站、旺角東站及新世紀廣場的天橋部分,為商場帶來人流,同時可以疏導旺角道一帶的地面人流,達到人車分隔的效果。Deson補充,由於旺角東鄰近九龍塘及何文田的高地和山脊邊緣,地勢較旺角高約15米,要方便行人來往旺角東站(昔日的旺角車站,2007年12月2日隨著兩鐵合併而改名)和旺角街區,便需要興建過路設施。

回到八十年代初,當時只有一條橫跨亞皆老街、連接旺角車站的行人天橋。市民由車站需要「落山」才能到達熱鬧的購物街和檔販區。1982年九廣鐵路實施全線電氣化,旺角車站進行大幅度改建,月台上加建車站大堂,站外又興建新平台,用作公共運輸交匯處,方便乘客轉乘巴士、小巴和的士等交通工具,同時又在聯運街興建天橋,接駁原有的天橋路段,並在1985年9月啟用。兩年後,連接旺角車站至弼街的行人天橋亦開通。有了較完整的交通和天橋配套後,也吸引不少新界居民選乘九廣鐵路到旺角區購物。也是今日旺角行人天橋系統的前身。

作為旺角東站與旺角鬧市之間的主要接駁點,行人天橋擁有寬闊的走廊空間,可以容納大量行人,即使路程較長,但路面平坦,步行起來亦較舒適。但Deson 指出,天橋雖然可以紓緩地面人車爭路的擠迫,但將地面道路變成以車優先,對於旺角這個仍然以地面街道為主軸的地區,有時候反而會造成途人不便。例如在旺角道,若要通往另一邊,便需要先上天橋再步行至對面地面,反而令行人路線變得更複雜。貫穿鬧市街區的行人天橋,是連繫了社區,還是架空了地面生活?

在大角咀和旺角之間,橫跨櫻桃街、渡船街及塘尾道的行人天橋,也有類似情況。在主要的十字路口和高速公路上,因為地面較少過路處,行人過路處之間又相隔甚遠,市民只可以依賴行人天橋上落。但天橋以旋轉式斜路設計,雖然考慮到無障礙通道安全標準,斜度維持在1:12的水平,地面又塗上防滑塗層,以減輕上落斜路時的壓力,但仍然給人一種「長命斜」的觀感。不少行動不便的人士,在步行時都要格外留神,有部分長者也會在橋底休憩處稍作休息再上斜路。在三個旋轉式斜路中間,雖然都設有升降機,不過因輪候時間較長,途人大多偏向使用斜路上落。Deson 亦留意到,旺角和大角咀兩個地區,即使面臨重建,居民生活仍然主要圍繞著舊街區一帶。

大型天橋網絡雖然連繫了車站和商場,但在「車輛優先」的規劃方式下,有助人車分隔的天橋也改變了人的步行路線。在旺角和大角咀這些面臨或正值大規模重建的舊區,行人天橋也變成了新舊社區的交匯之處。離旺角行人天橋不遠的洗衣街舊水務署,大規模重建工程已經啟動,日後落成新式寫字樓及商場混合式高樓,預期亦會以天橋接駁至現時的旺角行天橋系統,甚至其他街道。

雖然區內也不乏大型商場,但旺角向來亦以多條不同主題的購物街道而聞名,也形成了不一樣的城市景觀。經過市區重建,日後來到旺角,人們會否減少在地面行走?原有的街道生活,又會變成怎樣?

#就係香港 #旺角行人天橋系統 #旺角 #大角咀

用井蓋穿越香港的歷史時空。每天走在街道上,會發現路上其實有很多不同的色彩和圖案。本港大部分行人路都鋪上紅灰間地磚,車道則以灰色水泥為主,而分佈路上的鐵鑄井蓋,則主要按功能而有不同設計。可有想過,這些隱身在都市裡頭的格格,原來藏著一個個不同年...
01/09/2026

用井蓋穿越香港的歷史時空。

每天走在街道上,會發現路上其實有很多不同的色彩和圖案。本港大部分行人路都鋪上紅灰間地磚,車道則以灰色水泥為主,而分佈路上的鐵鑄井蓋,則主要按功能而有不同設計。可有想過,這些隱身在都市裡頭的格格,原來藏著一個個不同年代和地區的故事?

香港歷史研究者周家建及劉國偉在八年前一次閒談間,發現二人均有拍攝井蓋的興趣,便開始一同將記錄下來的香港井蓋,結集成剛剛出版的《足下蓋談:井蓋這東西》一書,帶讀者漫遊不同地區的井蓋故事。

在記錄過程中,他們發現,井蓋上藴藏著很多行內人的「密碼」,在拆解箇中意思之後,又發現更多鮮為人知的故事。香港早期的市區井蓋,大多由英國鑄造廠進口,然後在本地安裝使用。井蓋上的凹凸坑紋均鑄有英國廠商的名稱,例如英國列咸公司(於1834年創立)鑄造的圓形及方形井蓋,除了鑄有「Needham」、「Stockport」和「England」等字樣,又會加上政府渠務部的英文簡稱「HKDW」(Hong Kong Drainage Works),以茲識別。其他部門如「工務司署」的井蓋會鑄有「PWDHK」;在屋邨範圍內的排水系統上蓋,則會有房屋委員會標誌。太古船塢鋼鐵部門在六十年代前曾為政府渠務部生產井蓋,當時的井蓋亦會刻有「TAI KOO」字樣。

早在十七至十八世紀時,在工業化帶動下,英國城市如倫敦等規模和人口快速擴張,政府開始規劃地下空間,興建地下鐵路系統外(倫敦擁有世上最古老的地下鐵路系統),並以磚建造下水道。但當時的地下排污系統仍未有完善管理,大量排泄物及工業廢水直接排放入河流,導致衛生環境惡劣,引發傳染病的機會大增。政府於是開始建造現代下水道系統以改善公共衞生,並統一沙井和井蓋標準,包括形狀和製造材料等等,當時的井蓋亦因應馬路使用者和行人安全等因素而設計。

香港開埠後,港島北岸的維多利亞城(即現今中西區至灣仔區一帶),在十九紀中之後亦快速擴張,人口和建築物愈來愈密集。但早期的維城大多數明渠,雨水和污水並未有分流,人們習慣將家禽排泄物和其他污水等倒落明渠,靠雨水沖入維港,導致衛生情況變差。1894年香港發鼠疫後,港府在修訂衞生條例以應對傳染病之外,亦就井蓋設計和街道位置作出修訂,覆蓋露天明渠,同時又改用較耐用的鐵製排水管,及以鐵製井蓋以防止臭氣和細菌倒灌,改善公眾衞生環境。

除了源由和鑄造方式,在尋找不同類型井蓋的身世時,周家建及劉國偉發現,香港中西交匯的特質,亦在這些毫不起眼的井蓋中顯露無遺。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後,隨著人口增長,加上港府在1972年宣佈推行「十年建屋計劃」,大量公共房屋和基建動工,直接令鑄鐵製品需求急增。政府當時曾將部分鑄造地區井蓋的工程,外判一些本地五金鑄造廠去生產。那些由本地廠商如如劉祥利造鐵廠、祥興鑄鐵廠等鑄造的井蓋,會分別鑄有「LCL」及「CHF」的公司英文簡稱。這些看似簡單的英文字母,其實藏著不少「香港製造」。而在井蓋供不應求的情況下,港府又曾向武漢、日本、法國等地採購,並會因應社區特別的要求去選購,例如前身為美孚石油公司的美孚新邨,其使用的「日本防蝕」井蓋,便是為了保護地下龐大的金屬輸油管道網絡而設。

現今市區中仍能夠看見上世紀興地下排水系統的方式,甚至可找到一些已消失的歷史「遺跡」——「麗的呼聲」由1940年代進軍香港,並在市區鋪設有線電台網絡,由地底電纜連接至每家每户。七十年代無線電廣播普及後,「麗的呼聲」也轉型為「麗的電視」(即「亞洲電視」的前身),但在街道上仍然能找到鑄有麗的呼聲標誌的井蓋。二十世紀初開通的九廣鐵路,到了八十年代實施電氣化時,由原先的柴油機車,改為雙軌及架空電纜的重型鐵路,並在鐵路沿線鋪設大量電纜與地下管道。但2007年地下鐵路(地鐵)及九廣鐵路(九鐵)合併後易名為「港鐵」,「九廣鐵路」的名字也成為歷史,但在九鐵沿線,仍可找到其標誌性的井蓋蹤影。

隨著時代變遷,井蓋的角色也起著變化。在實際功能以外,也成為營造社區氣氛的元素。渠務署在2024年起效法其他城市的做法,帶頭舉辦井蓋設計比賽,並開放予公眾參與,至今已在本港多區換上突顯地區特色的七彩井蓋設計。讓居民或者遊客在街上行走時,低頭看到井蓋也會看到地區的特色。

除了香港本地井蓋,書中亦加插世界各地不同的井蓋故事,並在附贈的小冊子中,以旅行日記形式,結集來自不同地方共30款特色井蓋,發掘不同地方的井蓋特色和隱藏在背後的歷史。

《足下蓋談:井蓋這東西》
作者:周家建、劉國偉
出版:中華書局

(圖1-4, 6-12由中華書局提供)

#就係香港 #香港街道 #足下蓋談井蓋這東西 #香港井蓋 #城市散步

香港街道的名字都藏著故事,例如何文田勝利道、和平道和自由道,便跟十九世紀以後以港為家的葡萄牙人有著深厚淵源。十九世紀中,澳門葡人初移居香港時,主要聚居於中環半山摩羅廟街一帶,逐漸形成一個葡人社區,為區內建有本地最早的清真寺, 而將這一帶稱為...
31/08/2026

香港街道的名字都藏著故事,例如何文田勝利道、和平道和自由道,便跟十九世紀以後以港為家的葡萄牙人有著深厚淵源。

十九世紀中,澳門葡人初移居香港時,主要聚居於中環半山摩羅廟街一帶,逐漸形成一個葡人社區,為區內建有本地最早的清真寺, 而將這一帶稱為 Mato Morro。二十世紀初,當港島北岸維多利亞城發展已近飽和,加上港府加快發展九龍半島,當時巴斯商人如麼地、亞美利亞裔商人如遮打、猶大裔的嘉道理家族等,都是最先過海發展少數族群。

葡人亦是當時過海發展的少數族群,當中商人梭亞(Francisco Paulo de Vasconcelos Soares,1868-1953)更憧憬將九龍變成一個比港島區更理想的居住環境。梭亞生於香港,祖父馬蒂亞斯.梭亞(Mathias Soares)是著名植物學家和園藝師,曾主理過澳門加思欄花園的設計。

1910-20年間,梭亞在何文田買地,打算興建150間每家都附設花園的西式洋房,並融入園藝空間,美化居住環境。這個「何文田花園城市」,位置就在當時九廣鐡路旁邊一幅三角形的地段(今旺角東站旁)。經過平整土地和規劃後,區內三條主要街道,除了以他本人命名的梭亞道( Soares Avenue) ,艷馬道(Emma Avenue)和棗利雅道(Julia Avenue) 則分別以他的妻子和女兒命名。而為了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,又分別將三條街命名為勝利道(Victory Avenue) 、和平道(Peace Avenue)和自由道(Freedom Avenue)。早期在區內居住的,亦絕大部分是葡萄牙人,後來又吸引了不少歐洲裔及華人族群遷入。

二戰期間,部分本地出生的葡人有份參與香港保衛戰,或陣亡或被關入戰俘營;而當時擔任葡萄牙駐港署理領事的梭亞,藉著葡萄牙中立國的地位,曾在其自由道大宅內,收容數百名葡人,又簽發證件讓難民渡海到澳門避難。戰後梭亞將大宅出售,何文田花園城市亦隨著舊樓清拆,重建為密度更高的高樓大廈而褪色。

來到今日,這個毗鄰旺角東站的街區, 除了新舊不一的住宅,也雲集了一些咖啡店、寵物店等,瀰漫著一份旺中帶靜的氣氛。雖有這些街道名字,是少數留下來的印記,讓人追溯葡萄牙人在香港曾經的足迹。

夏季號《就係香港》以「兩文港語」為主題,回溯香港過去百多年來,來自世界各地的少數族群落戶香港,以此地為家,如何形成這個城市的多元語系文化,以及葡人如何參與早年香港的城市發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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