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/01/2026
📸 【專欄】當相機不再只是「紀錄」:紀實攝影的傳統與當代變奏
身為攝影愛好者,你是否曾疑惑:為什麼以前的紀實攝影看起來總是很「寫實」,而現在美術館裡的紀實作品,有時卻像一場精心設計的舞台劇?
今天,我們就來聊聊「傳統紀實」與「當代紀實」的差異。這不僅是器材的演進,更是創作者對於「真實」定義的根本轉向。
🔍 傳統 vs. 當代:觀念的大轉向
1. 從「旁觀者」到「介入者」 傳統紀實攝影師多半信奉布列松(Henri Cartier-Bresson)的「決定性瞬間」,強調攝影師應像牆上的蒼蠅,不干擾現場,捕捉最純粹的客觀現實。而當代紀實則認為「絕對的客觀」並不存在,攝影師主動介入場景、安排光影,甚至與被攝者共同「演出」某種真實。
2. 從「社會責任」到「個人視角」 傳統紀實往往帶有強烈的社會改革目的(如報導、新聞),旨在揭露不公、記錄歷史。當代紀實則更偏向「藝術表現」,創作者關心的不再只是大環境,而是個人的記憶、情感,或是對攝影媒材本身的後設思考。
3. 從「單張定生死」到「檔案與裝置」 過去一張照片就是一個故事;現在,當代紀實常以「系列作品」或「檔案展陳」呈現,甚至結合錄像、文字與裝置藝術,讓影像成為一種需要被解讀的「觀念」。
💡 四個跨越時代的紀實案例
為了讓大家更清楚這兩者的分界,我們選了四位攝影師的作品:
❶ 傳統紀實的社會關懷:多蘿西亞·蘭格 (Dorothea Lange)
在 1930 年代美國大蕭條時期,蘭格拍下了著名的《移民母親》。這張照片沒有華麗的構圖,只有母子間真實的焦慮與無助。它是傳統紀實的巔峰:攝影師隱身在後,用相機作為歷史的見證,成功引起政府與大眾對底層農民的關注。
❷ 台灣傳統紀實的靈魂:阮義忠(台灣)
談到台灣,不能不提阮義忠老師。他的《人與土地》系列記錄了台灣農業社會末期的純樸面貌。他堅持黑白顯影,追求光影的精確與人文精神。對他而言,攝影是捕捉那些「即將逝去的真實」,相機是記錄鄉愁與道德溫度的工具。
❸ 介入現實的當代實驗:周慶輝 (台灣)
進入當代,周慶輝的《人的莊園》系列給了紀實全新的定義。他並非直接記錄貧窮,而是耗資百萬在動物園的獸籠內搭建「生活場景」,邀請模特兒演出現代人的壓抑生活。雖然畫面是「演」出來的,但它所指向的「都市生活荒謬性」卻比直接記錄更具衝擊力。這就是典型的「編導式紀實」,用虛構來趨近真實。
❹ 檔案與冷靜的當代凝視:沈昭良 (台灣)
沈昭良老師的《STAGE》(綜藝團)系列,是當代紀實中「冷面攝影」與「類型學」的代表。他不再捕捉表演時的人聲鼎沸,而是選擇在適當的時間,用大片幅相機拍下無人的、展開後的電子花車舞台。這種高度精準、色彩斑斕卻空靈的畫面,將台灣特有的庶民文化轉化為一種「景觀」。它不僅是紀錄,更像是在建立一個關於台灣當代地景的檔案,引發觀者去思考背後的產業鏈與文化身份。
🖋️ 版主說說
從「記錄什麼(What)」轉向「如何記錄(How)」,紀實攝影的界線雖然模糊了,但其核心精神——對世界的叩問——始終沒有改變。
傳統紀實讓我們看見歷史的重量,當代紀實則讓我們看見想像的可能。下次拿起相機時,你不妨也問問自己:我是在記錄眼前的風景,還是在記錄我心中的真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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