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/01/2026
🤝𝟭月號|專題| #陳國球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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📍從語文學、修辭學到文學史
編纂《 #香港文學大系》的思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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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字源學上來說,語文學philology 由philos(愛) 和logos(字詞,引申為知識、理智、學問),合起來就是「 #愛好文字」或「 #愛好學問」。語文學主要以歷史發展的角度研究語言文字,講求文獻證據,以及科學研究的精神;其視野所及,不僅限於語文,而廣被文化政治神話藝術風俗等領域,可說是文化整體的歷史研究。到十九世紀時期,語文學更以「 #硬科學」(hard science)的面貌,進占現代大學的語言文學系。
修辭學亦有自亞里斯多德以來的傳承,從「雄辯術」的成規,發展為散文理論,後來更與「詩學」結盟,合成對「 #言說藝術」(the art of discourse)的追求。中古以還,這個「修辭/詩學」傳統在法國的發展比較深遠。例如十五世紀末到十六世紀初出現的「 #修辭學派」詩人(la grande rhétorique)就對散文、韻文、虛構(poétrie)的規律,作出很具影響的探索。修辭學的一個重要目標是基準與規範的體認或者建立。這門學問的現代變體,就是二十世紀初到世紀中葉,英國劍橋學派到美國文本本體論,總稱「新批評」的批評技藝;他們為了抗衡語文學的強勢,視野就聚焦於文本之內,意圖疏離「外文本」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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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文學研究的歷史回顧,有助我們解說《香港文學大系》的思考方向與理論框架。我們期待已久由本土學者撰寫的「香港文學史」,遲遲未能面世,其實也是因為香港學者對「文學史」之千秋事業,態度一如語文學者的謹慎與嚴格。研究香港文學的前輩學者,眼見鄰近地區大多以急就章的方式書寫香港,草率錯漏多不勝數,心以為憂;於是一再提示「短期內不宜編寫文學史」,建議先廣泛收羅文獻,精研細考,為未來的文學史書寫作準備。當我們決定編纂《香港文學大系》時,也就兢兢業業,努力彙集散落四方的文本,努力呈現當時的文學形相與風貌;尤其用心處,就是設立《文學史料卷》,秉持語文學的實證精神,顯明作品的語境脈絡。
同時,兩輯《香港文學大系》還特別用力於「 #文學評論」的編整。《大系》的創作文本主要按作家時序編排,然而《文學評論卷》則依文獻的內涵分類編輯:首先是當代評論如何總括文藝思潮、概覽文壇景況;再檢視當代各種文類體式的思考;繼而透過實際評論,揭示當時的文學基準。這些文獻所呈現出來的,就是前述由修辭學與詩學結合而成的文學基準與價值體系;這些價值體系正是文學史建構的基石。一地一時的文學精神,其內涵很大程度可以從文學評論如何設定規限、立下基準可見到。
《香港文學大系》從2009 年開始構思籌劃,到2025 年已有十六年的光景,其間風風雨雨,不必細表;可以向大家宣布的是,繼第一輯12卷於2016 年全部面世之後,第二輯《香港文學大系1950 ~ 1969》16 卷,將於今年(2025)內出齊。期盼各方讀者關注並多予批評。
(本文為節錄,全文請見《文訊》𝟭月號)
❏ 作者|陳國球 ❏
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玉山榮譽講座教授。著有《抒情傳統論與中國文學史》、《抒情.人物.地方》、《情迷家國》、《文學史書寫形態與文化政治》等,主編《香港文學大系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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